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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解读经合组织公布的2015年PISA测试的结果?

2016-12-13 08:22:46

来源:中国教育报   作者 黄晓婷 熊丙奇



    据媒体报道,经合组织日前公布了2015年PISA测试的结果。在前两轮即2009和2012年PISA测试中,上海作为试点参与,取得全球第一的成绩。在最新一轮PISA测试中,北京、上海、江苏、广东组成的中国部分地区联合体位居总分第十。对于此次排名下滑,到底该怎么解读?

    PISA是起点而非终点

    黄晓婷

    对比前两轮测试(2009年和2012年)上海连续夺冠,这次排名似乎带给我们一些心理落差。但实际上,这样的结果是完全合乎预期的:样本不同,结果自然不同。我国各地区的教育水平差异非常大,上海是中国基础教育发展最好的地区之一,在经费投入、师资水平、课程建设等各个方面都处于全国领先水平。而参与本轮测试的其他三个地区,基础教育水平不同,排名有所下降不出乎预料。这并不意味着从冠军宝座上跌落,而是中国4地第一次有自信和勇气在全球视野下审视自己的基础教育水平。

    尽管所有参与测试的国家和地区都非常关注排名,但对结果简单粗暴的使用绝非PISA测试的意义和价值所在。首先,PISA测试提供了以终身学习为导向的、国际上普遍认可的“核心素养”定义和内容框架,参与的国家和地区得以在这一框架下审视和反思学生在阅读、数学、科学等方面的学习结果。在本轮测试中,4地在阅读上的平均得分不到500,是3科中最低的。我们有理由猜测,PISA测试所考查的批判性思维能力,在传统的语文教学中并不是重点,从而可能导致学生在反思和评价文本的题目上得分偏低。当然,这样的推测需要通过数据来证实。而深入挖掘数据,可以帮助我们找到问题所在,进一步完善课程和教学。

    除了阅读、数学和科学,PISA测试还不断引入新的素养,这些新概念往往是教育研究的热点和前沿,同时也被公认为未来公民的必备素养。本轮测试就把“合作问题解决”能力作为选考项目。由于是选考,因此不列入总分排名,但它对我国素质教育的发展、课程改革同样有启发。

    其次,PISA测试提供了教育公平的全球视野。经合组织提供的PISA测试总报告比较了不同国家和地区学生成绩的性别差异、校际差异、家庭经济文化背景对成绩的解释力大小等。例如,从本轮4地测试分析,家庭经济文化背景因素对考试成绩的影响要大于经合组织的平均水平。前两轮的数据也显示,上海学生成绩的家庭经济文化背景影响力亦是如此。相比之下,澳门地区的教育公平程度相当高。在过去几轮测试中,澳门学生的家庭经济文化背景对其PISA测试成绩的解释力始终保持很低,这可能得益于澳门在平均分配资源、为弱势家庭学生提供多种形式帮助等方面的相关政策。

    经合组织在发起PISA测试之初就不是为了简单的成绩竞赛,而是提供既有高质量又兼备公平的国家和地区教育发展水平的范本。PISA测试的结果拓宽了我们的视野,芬兰、新加坡等越来越多的优秀案例呈现在我们眼前。同时,上海也成为很多国家和地区前往取经的地方。因此,每一轮PISA测试,不管排名第几,都是起点而非终点,给了我们在国际视野下审视和反思教育质量和公平的机会。唯有在这一基础上,广泛学习优秀经验,不断改进教育政策和教学实践,PISA测试才算真正发挥了作用。

    (作者黄晓婷,系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副研究员)

    排名结果不必太看重

    熊丙奇

    对于这一结果,很多人不太满意,毕竟上海曾两次获得全球第一,而把上海、广东、北京、江苏组合起来,怎么就变为第十了?PISA测试成绩的退步是不是意味着我国基础教育质量下降,以及北京、江苏、广东的基础教育不如上海呢?

    在笔者看来,对于PISA测试,没有必要那么看重,上海获得全球第一,并不意味着基础教育就全球领先,PISA成绩“不理想”,也不意味着就要反思科学、阅读、数学教育,以便下次获得好成绩。对于中国的基础教育,参加国际项目评估测试可以从一个角度来评价基础教育,但更应清醒看到我国基础教育本身存在的问题,那就是我国学生花了太多时间进行知识学习。而且,我国的知识教育过于强调学生的应试能力,即便考出高分,也并不能表明学生对知识感兴趣,能用所学解决问题。

    在上海连获PISA测试全球第一时,笔者就曾撰文指出,这或许并不值得骄傲。如果以此认为我国基础教育全球领先,不需要改革了,那才是更为严重的问题。上海能在PISA测试中表现优异,与地方政府教育部门高度重视,当地学生在科学、数学、阅读中投入大量时间有关。而多地联合参加测试,各地政府教育部门的重视程度不同,测试结果也自然受影响。

    这也是西方国家PISA测试成绩并不理想的原因之一。有的地方政府部门和学校根本不在意这一测试,而采取测试随机抽样的形式,结果也可能不理想。对于测试结果,国外学校和老师大多也并不在意,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学生评价体系。

    对于我国基础教育来说,要有清醒的认识,并针对问题,采取有效的改革,不能因PISA测试全球领先,就认为目前的教育模式先进;也不能因PISA成绩不理想,就要求各校加强科学、数学、阅读学习,把参加PISA测试演变为应试。进一步说,即便北京、上海、广东、江苏4地的PISA测试联合排名全球第一又如何?说明我国基础教育完美无缺吗?当然不是。由于目前国内基础教育还是关注中考和高考,因此,对于PISA这一只作为评价之用的测试,行政重视只管一时。这恰恰反映了中国基础教育的问题,只要做应试准备的考试就会有好的表现,而不做应试准备,成绩就可能下降很多,这和体育测试、实验测试、计算机测试是一样的。

    PISA测试虽然是国际范围内的测试,但在我国的基础教育领域,同样会遭遇行政化和应试化的问题。我国基础教育要解决的是行政化和应试化的问题,一方面要给学校更大的自主权,鼓励学校办出个性办出特色,另一方面要转变应试导向,多关注学生的能力培养。同时,应重视学生的综合素质培养,打破目前单一的分数评价体系,建立多元评价体系。

    (作者熊丙奇,系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

    《中国教育报》2016年12月12日第2版

薛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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